书评：《戴上不朽荣耀的冠冕：威廉·帕金斯属灵生命中的末世盼望》

文/埃里克·比奇（Eric Beach） 译/本刊编辑部  校/榉木

在16世纪末至17世纪初的英格兰、欧洲大陆以及新英格兰地区，威廉·帕金斯（William Perkins，1558-1602）是最具影响力的英国新教徒之一。如今，在某些学者圈，他被誉为“英国清教主义之父”。但有些读者或许会惊讶地发现，到19世纪中叶，帕金斯的著作在英格兰和美国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野。尽管近几十年来，对帕金斯的研究经历了一场复兴，但学者们大多忽视了他的末世论，而是将关注点集中在讲道学、预定论和圣约神学等主题上。这一研究空白，并非因为死亡、天堂和末世论主题在他的著作中无足轻重。恰恰相反，正如马修·哈特林（Matthew Hartline）在《戴上不朽荣耀的冠冕：威廉·帕金斯属灵生命中的末世盼望》（Crowned with Immortal Glory: Eschatological Hope in the Spirituality of William Perkins）[2]一书中令人信服地表明的那样，这些主题在帕金斯的书籍、讲章和灵性作品中反复出现。

这本书是哈特林2022年博士论文的出版版本。该论文题为《戴上不朽荣耀的冠冕：威廉·帕金斯属灵生命中的末世盼望》，完成于美南浸信会神学院，指导教授为尤伊尔（J. Stephen Yuille）。哈特林目前在伊利诺伊州科布登的第一浸信会教会担任牧师。《戴上不朽荣耀的冠冕》一书有三个主要目标：1）界定帕金斯的末世盼望；2）论证这一盼望如何植根于创造、圣约、救恩论与道成肉身等重要神学主题；3）阐明这一末世盼望如何塑造帕金斯对基督徒属灵生命与事工的理解。[3]循着这一论证脉络，作者最主要的关切，是重现帕金斯关于圣经属灵观（biblical spirituality）的理解。[4]

总体而言，本书按照时间顺序分为五个部分展开：1）概述帕金斯的末世论，包括探讨他对千禧年、荣福直观（beatific vision）等传统议题的看法；2）阐释帕金斯的救恩次序，说明末世论如何与救恩论、圣约神学以及与基督联合等教义紧密相连；3）讨论帕金斯关于得荣耀的教义；4）阐述帕金斯关于身体复活的教导；5）说明帕金斯的末世论思想如何与其关于基督徒敬虔生活和事奉的教导相互关联。

哈特林这部著作有许多值得称道之处，这里着重提出三点：

首先，就我十余年来阅读帕金斯研究文献的经验而言，哈特林这部专著可以说是对帕金斯著作最为细致的解读之一。鉴于《戴上不朽荣耀的冠冕》仅约一百五十页的篇幅，这一点尤为突出。几乎每一页中，哈特林都会引用或提及帕金斯鸿篇巨作（超过两百万字）中的五六处段落。此外，与相当一部分研究帕金斯的文献不同，哈特林的研究广泛取材于帕金斯的所有著作，而非仅仅依赖于帕金斯约数十种出版物中的少数几篇。因此，哈特林使读者真正沉浸于帕金斯的思想之中。

其次，尽管学者们对帕金斯的末世论有所涉及，但并未予以详尽深入的研究。因此，哈特林的著作恰当地填补了帕金斯研究中的一项重要空白。

第三，哈特林的著作将一个相对研究不足的主题（末世论），与已有大量研究的主题（救恩论和圣约神学）联系起来，从而为后者提供了新的诠释视角。鉴于学界关于帕金斯救恩论和圣约神学的著述已相当丰富，这一贡献绝非易事。

鉴于本书是已出版的博士论文，在结束本文之前，我想提出两点观察：

第一，本书基本避开了关于帕金斯、其同时代人以及更广泛的清教徒运动的学术争论。一个值得注意的例外，是哈特林关于帕金斯与行为之约的讨论。[5]然而，引言中的研究综述不足一整页，[6]许多章节引用的二手文献最多不超过五种。作者的论点及其对帕金斯思想的阐述，基本上是在一种相对缺乏学术对话的状态下展开的。虽然哈特林探索的多属帕金斯研究中的空白领域，但作为一篇博士论文，本书普遍缺乏与二手文献的互动对话，这一点仍值得留意。

第二，除了引言章节中约五页关于帕金斯生平的简要介绍外，本书几乎完全忽略了帕金斯所处的历史背景。[7]作者没有阐明与16世纪90代剑桥生活相关的背景，例如瘟疫带来的恐惧、婴儿夭折、分娩死亡，以及对罗马天主教入侵的忧虑。这些因素构成了帕金斯讨论末世论议题时的背景——有时甚至成为其论述的前景。

总而言之，如果你是一位希望在原始历史处境中理解帕金斯思想的历史学家，或是一位寻求在更广泛学术争论背景中展开论证的学者，那么读完哈特林的著作后，你很可能会觉得意犹未尽。然而，对于希望深入了解帕金斯末世思想的神学研究者而言，哈特林的这部著作是一部论述精准、研究扎实的学术专著。同样，对于牧者、关注此主题的平信徒，以及那些希望从帕金斯关于永恒之事的思考中获得属灵成长的人而言，哈特林的这本书都是一部准确、详尽且极具价值的指南。

[1] 本文翻译自Eric Beach, “Book Review: Crowned with Immortal Glory: Eschatological Hope in the Spirituality of William Perkins,” Themelios 51.1 (2026): 198–99。承蒙授权，特此致谢！——编者注

[2] Matthew Hutton Hartline, Crowned with Immortal Glory: Eschatological Hope in the Spirituality of William Perkins, Princeton Theological Monograph Series (Eugene, OR: Pickwick, 2024).

[3] Crowned with Immortal Glory, 6.

[4] Crowned with Immortal Glory, 8.

[5] Crowned with Immortal Glory, 35-36.

[6] Crowned with Immortal Glory, 5-6.

[7] Crowned with Immortal Glory,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