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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典更新[注1]

文/提摩太•凯乐       译/杨基  校 /煦

 

一、简介

 

17世纪早期,很多基督徒从欧洲移民到北美,满怀对新世界的憧憬,盼望信仰不再像以前那样受到逼迫。他们建立了数以百计由敬虔信徒组成的新教会。可是才过了两代人,在他们的后代身上,已经看不到属灵的生命力。虽然很多人认同正统的教义,生活方式符合伦理道德,受洗礼,领圣餐,但他们在生活中显示不出被圣灵重生以后的品格特征。他们虽然是受洗的教会会友,但他们却需要归信基督。

 

作为回应,很多新英格兰的牧师呼召教会会友进行自我省察和自我更新。随后,在复兴和“灵魂丰收”(soul harvests)的时代中,很多城镇居民见证了他们的属灵觉醒:好像从熟睡中被唤醒来拥抱基督。在18世纪,大西洋两岸的许多巡回布道家展开这一事工。这些领袖包括英国的约翰•卫斯理、查尔斯•卫斯理和乔治•怀特菲尔德,以及北美的约拿单•爱德华兹。[2]

 

不是所有教会和牧师都强调归信基督和更新。很多人说:如果某人是教会会友并参加圣礼,那么这个人当然是基督徒。对于福音派的观念——成为教会会友是不够的,你还需要与神有个别的关系和归信基督的经历——今天批评家指出其本质而言是个人化的,它暗示教会的参与可有可无。还有一些批评说,这个观念给人一种暗示,好像只有个人与上帝的关系才重要,社会公义和文化更新就完全不重要。

 

然而,我们对此观念应该加以正确理解。福音派寻求个人的属灵更新,这正是在支持建立基督化社会,是在支持公义。真实的信仰转变与圣洁可以转变基督徒的个人生活,也同样转变他们公众的生活。

 

虽然复兴主义(revivalism)的一些做法可能导致不健康的个人主义和主观主义,但它一些基本的观念——得救是关乎内心,对恩典的理解带来信仰的转变和更新——有大量的圣经依据。早在旧约中,先知就呼吁人们行心里的割礼,而不是仅仅在形式上和肉体上行割礼(参见耶9:25-26及以下)。马丁·路德和约翰•加尔文说,人心的原本模式就是倾向于相信通过人的道德努力或宗教、血统、门第,而不是通过相信基督已经完成的工作来称义。为什么呢?他们告诉我们:福音的教义本身与人性是相反的,是惹动人反感的;所以我们的心往往想方设法拒绝福音,或者将福音改头换面(如自由派神学),或仅仅同意福音的教义却不真正信靠福音(如僵死的正统派)。

 

因此,复兴是重新找回福音。个人的复兴就是个人重新获得对罪和恩典更深的认识,在不断发现并摆脱自我称义和自以为是的同时,也不断更加发觉上帝恩典的奇妙和伟大。教会的复兴则是教会里的大部分人开始在神学认识和实践上归回福音。

 

本文将帮助教会领袖点燃个人和教会的福音复兴之火,因为没有对福音的正确应用,仅仅进行教导、讲道、洗礼、教理问答是不够的。教会有一种倾向,就是逐渐丧失对福音的认识,日益陷入与其它宗教无异的行为礼仪之中。复兴或更新是上帝的工作,通过强化圣灵通常的运作(使人认罪、感恩、进入上帝的同在),使教会充满荣耀和能力。圣灵浇灌在会众之内和会众之上,从而使上帝的临在成为看得见、摸得着的事实。[3]

 

本文由四个部分组成,它们都很实用,并且以福音为中心,围绕通过上帝的恩典实现更新的主题。如果你是一名教会领袖,并且你希望看到人们更新,那么你首先要实施“福音沟通”(Gospel Communication),在教导时区分宗教和福音。第二,帮助人们走向“福音转变”(Gospel Transformation)——通过应用福音改变人心来得到属灵的成长,而不仅是“努力再努力”。第三,注入一种“以福音为中心”(Gospel Centrality)的思维方式,给人们一个以福音来规范整个人生的愿景,而不是停留在内心。第四,时常在祷告中思考如何贯彻“福音实施”(Gospel Implementation),如何才能将所有这一切应用到所有会众的生命中,应用之后可能导致什么结果,以及你怎样才能更好地在你们教会特定的环境背景中实施。

 

二、福音沟通——三种活法

 

运作原则

 

世界上宗教的基本运作原则是:“我顺服,所以上帝接纳我”。福音的基本运作原则是:“上帝通过基督接纳我,所以我顺服”。同样坐在教会座位上的两个人,基于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原则来生活,虽然这两人都努力遵守神的律法,祷告,慷慨施舍,对家庭负责,但他们行善的动机却截然不同,精神状态也截然不同,导致截然不同的个人品格。

 

路德有一个基本的看法,他认为宗教是人心的原本模式,这不仅适用于有宗教信仰的人,也适用于没有宗教信仰的人。人们通过自己努力达到某一套价值观的要求,来赚取自己存在的价值和被接纳的感觉,让自己感觉重要。而且,“靠功德称义的宗教”在人心里根深蒂固,连在某种程度上相信福音的基督徒都时常故态复萌,在内心深处的运作是靠自己的功德得救。劳雷斯(Richard F. Lovelace)就此曾说:

 

在目前认信的基督徒中,只有少数坚定地相信基督在他们生命中称义的工作。很多人……在神学上承认这点,但在日常生活中,他们依靠自己的成圣来称义(rely on their sanctification for justification):自己信得诚恳、有过信仰转变的经历、目前的宗教行为表现好、不像其他人那样频繁、故意地悖逆上帝——他们从这一切当中获得被上帝接纳的安全感。很少有人完全彻底地站在路德的高度上:你已经被接纳了,在信心中向外界透视,将基督的外源性的义(alien righteousness of Christ)作为自己被上帝接纳的唯一基础,在这样的信心之上得到安息和放松,并因此不断成圣,因为信心在爱和感恩中积极地工作。[4]

 

信教的人(churchpeople)的一些缺点,那些我们通常认为是成圣方面的缺失,实际上是他们在称义方面的缺失的外在表现。那些不再相信上帝在基督里爱并接纳他们的基督徒,无论目前的属灵成就如何,他们在潜意识中是根本缺乏安全感的……他们的缺乏安全感表现为骄傲、强烈地为自己的义辩护、防御式地批评其他人。他们自然而然地仇恨其它文化风格和其它种族,因为他们需要建立自己的安全感,发泄他们压抑在内心的愤怒。[5]

 

路德注释“福音的真理”(加2:5)时说道:“在所有基督教教义中,福音是最重要的教义……既然是最重要的,我们就应该很好地认识这一教义,教导其他人,并将它不断地注入到他们的头脑中去。”[6]

 

旧约中的三种活法

 

基督徒一般认为有两种回应上帝的方式:跟随他并遵行他的旨意;或拒绝他按自己的想法行,基本上这是正确的。但拒绝上帝也有两种方式,这两种方式也必须分清楚。你可以拒绝上帝的律法,随心所欲地生活;你也可以遵行上帝的律法并以此作为赚得救赎的资本——这也是拒绝上帝。问题在于后者(拒绝福音,喜欢道德主义)看似力图遵行上帝的旨意(实际上却拒绝上帝的救恩)。所以,实际上回应上帝的方式不是两种,而是三种:无宗教、宗教、以及福音。

 

无宗教就是完全无视上帝的存在,不承认上帝是救主,是主宰。“宗教”或道德主义也逃避上帝这位主宰和救主,它是以自己守道德而得的义摆到上帝面前,这样上帝就“欠”你的(他不得不拯救你)。而福音则不同,不是我们得来的义给上帝,他欠我们;而是来自上帝的义,通过耶稣基督白白给我们——所以是我们欠上帝的。福音与宗教和无宗教都不同,福音与道德主义和相对主义都迥异。

 

这种区别在圣经一开始就出现了,该隐和亚伯都献祭(创4:3-16),但亚伯的献祭被上帝接纳,因为亚伯献祭是出于信心(来11:4)。贯穿创世记始终,上帝选择年幼的儿子(亚伯而非该隐;以撒而非以实玛利;雅各而非以扫)和不蒙眷恋及无生育能力的女子(撒拉而非夏甲;利亚而非拉结),让弥赛亚从他们而出。他总是选择那些世人眼中的弱者,显出上帝的拯救不是靠家族遗传或个人表现,而是靠恩典。

 

上帝救以色列人出埃及,他先带领他们出来,然后才给他们律法。遵守律法是被救的结果;而不是被救的原因(出19:4-5)。当上帝与他们立约时,他把割礼设立为以色列人进入圣约(创17:1-11)和顺服律法(加5:3)的记号。但是,上帝警告他们不能怀有未受割礼的心,哪怕他们遵守了全部的律法、节期、敬拜礼仪(利26:41;申10:16;耶4:4)。肉体受割礼但“心中没有受割礼”(耶9:26)意味着顺从上帝的律法——服从上帝并努力讨上帝喜悦——但和神没有正确的关系。新约告诉我们什么叫真正的受割礼。“因为真受割礼的,乃是我们这以神的灵敬拜,在基督耶稣里夸口,不靠着肉体的”(腓3:3)。内心受割礼的人不需要依靠自己守律法来得到在上帝面前的自信。他们只求“并且得以在他里面,不是有自己因律法而得的义,乃是有信基督的义,就是因信神而来的义”(腓3:9)。

 

保罗对遍及旧约的明显的三种生活方式加以解释:

 

1)    完全没有受割礼(不遵守上帝律法的异教徒和非信徒)

2)    仅在肉体上受割礼(遵守上帝的律法并且靠它得救)

3)    在内心受割礼(对上帝救赎恩典的回应而遵守上帝的律法)

 

新约中的三种活法

 

新约作为一个整体描写的三种活法,比保罗在腓立比书3章中的简要总结更加细致。

 

关于三种活法的经典论述在罗马书1-4章。从罗1:18-32开始,保罗说明不道德的异教外邦人是失丧的,与上帝隔绝的。在罗 2:1-3:20,保罗出人意料地声称,道德的、相信圣经的犹太人也同样是失丧的,与上帝隔绝的。“这却怎么样呢?我们比他们强吗?决不是的!因我们已经证明:犹太人和希腊人都在罪恶之下。就如经上所记:‘没有义人,连一个也没有;没有明白的,没有寻求神的。’”(罗3:9-11)这句话最后一部分特别令人震惊,因为保罗说那些勤勉地顺服和相信圣经的善男信女们,他们的一切宗教行为连寻求神都算不上。原因是如果你想通过自己的道德和宗教来改善你和上帝的关系,那么你不是寻求神做你的拯救,而是利用上帝作为实现自我拯救的工具。保罗继续在罗马书当中解释,福音是在基督里寻求上帝的拯救,是惟独基于恩典和惟独借着信心。

 

登山宝训看似在说有两种活法。太7:13-27,耶稣让听众选择:两个门、两条路、两种树、两种地基。传统上,牧师说耶稣在对比神圣的生活方式(按照登山宝训的原则来生活)和不道德的生活方式(不顺服上帝)。这种解释正确吗?如果耶稣总结说“现在我们总结一下,有两种生活方式”,我们就可以期待讲道中要讨论两种生活方式——确实是两种。重新读一读马太福音5-7章,我们确实看到有两种方式,但这两种方式不是悖逆和顺服的区别,而是耶稣的方式与法利赛人的方式之别。

 

耶稣在登山宝训一开头就说,“我告诉你们,你们的义,若不胜于文士和法利赛人的义,断不能进天国”(太5:20)。在第5章和第6章,耶稣将法利赛人遵行上帝命令的方式与耶稣自己的方式进行对比,法利赛人的方式是最小限度的、外在的遵守,而耶稣自己的方式是在信徒内心里产生内心动机的完全改变。当法利赛人施舍给穷人时(太6:1-4),他们这样做是为了名誉、赞扬和回报。当他们祷告时,“他们以为话多了必蒙垂听”(太6:7)。他们感觉自己比别人强,相信他们可以支配别人,甚至上帝都得买他们的帐,因为他们表现得属灵。在第7章,耶稣继续警告那些论断和诅咒别人的人(太7:1-2)以及那些很容易批评别人,却不易接受批评的人(太7:3-5)。

 

总之,登山宝训并不是对比那些顺服律法、施舍、祷告的人与不顺服律法、不施舍、不祷告的人。在宝训中被对比的两类人都遵守律法、都施舍、都祷告。但他们的行为却出于根本不同的原因。“功德称义”这群人行善是出于表现自己,为了获得支配别人和上帝的砝码。这种动机使人产生优越感、骄傲,无法接受批评,只有最低限度的外在的服从,却没有内在的神圣性情与品格的改变。所以耶稣在宝训中所作的对比,是两种生活状态,一种叫“宗教”,一种叫“信仰”的区别。

 

关于三种活法,也许最生动的描写是在路加福音15章浪子回头的比喻。[7]两个儿子都与父亲隔绝,无份于拯救之宴席。父亲必须亲自去邀请他们进来。两个儿子都试图控制父亲的财富——小儿子公开地悖逆和不道德;大儿子则绝对顺从。这和我们试图做自己的救主的两种方式一样。一种是完全不顺从上帝的律法;另一种是通过遵守律法来赚取自己通往天堂的道路和对上帝的影响力。这个比喻的结尾令人震惊:小儿子被“拯救”(悔改而进入父亲的宴席)而大儿子却仍旧失丧,与父亲的心隔绝。“好儿子”成了外人,不是无视他的“好”,恰恰是      因为他的“好”。在29节,他解释自己为什么向父亲发怒:“我从来没有违背过你的命令”。他的自义使他在看到父亲向弟弟施恩时极其愤怒,而看不到自己也需要父亲的恩典。这个比喻结束时,大儿子仍旧是失丧和愤怒的,正如耶稣当时的听众——那些法利赛人一样(路15:1-2)。也许耶稣让大儿子保持失丧的状态就是为了向法利赛人传达一个重要的信息:你们的属灵状况也是如此。浪子们知道他们与上帝的关系不对;而那些顺服的、道德上无可挑剔的好儿子却不知道自己与上帝的关系不对。

 

对宗教的这一颠覆性描述不是耶稣事工中唯一的例证。在所有福音书中,这三种活法(宗教、无宗教和福音)一再被耶稣讲述。法利赛人与税吏(路18),法利赛人与堕落的女人(路7),或值得尊敬的人群与被魔鬼附体的人(可5),在每个例子中,那些不够道德的、不太敬虔的人反而更容易与耶稣相连接。甚至在约翰福音3章和4章中也有类似的对比:法利赛人与外邦女子相比,女子欢欢喜喜地接受福音,而尼哥底母却只是回家去思考了。这里我们看到新约圣经与旧约圣经多么一致:上帝拣选愚昧的叫聪明的羞愧;拣选软弱的叫强壮的羞愧;上帝这样做是要显出拯救是出于他的恩典(林前1:26-31)。

 

希伯来书解释了宗教和恩典福音的关键区别。让我们想象一下,早期基督徒与罗马统治者的邻居们如何对话,以此总结希伯来书的信息。

 

邻居说:“啊,我听说你信教!很好!有宗教信仰是好事。你们的寺庙和圣地在哪里?”基督徒说:“我们没有寺庙,耶稣是我们的圣殿。”“没有寺庙?那你们的祭司在哪里工作,举行礼仪呢?”“我们没有祭司作为上帝与我们之间的中介。耶稣就是我们的祭司。”“没有祭司?那你们怎么献祭,怎么获得你们的上帝的垂怜呢?”“我们不需要献祭”基督徒说,“耶稣就是我们的祭。”“这算什么宗教?”异教邻居唾沫飞溅地说。回答是:基督徒的信仰与所有的宗教都截然不同,它确实不应该算作宗教。[8]

 

宗教与福音的对比

 

宗教 福音
我顺服,所以上帝接纳我。 上帝通过基督接纳我,所以我顺服。
动机是恐惧和没有安全感。 动机是感恩和喜乐。
我顺服上帝,好从他那得到什么好处。 我顺服上帝好得到上帝-以他为乐,像他一样
当我生活的环境出现问题时,我对上帝和自己感到愤怒,因为我和约伯的朋友一样,认为好人理所应当得到上帝的青睐,过上好生活。 当我生活的环境出现问题时,我痛苦,但我知道我一切的罪罚都落到耶稣身上,他允许这一切发生是为了炼净我,他且要在这试炼中对我施以父爱。
别人批评我时,我感到愤怒,天都塌下来了。因为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当好人。任何东西,只要威胁到这个自我形象,都必须不惜任何代价加以摧毁。 别人批评我时,我觉得不舒服,但我是否把自己看作“好人”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我的身份并不是基于我自己过去或现在的表现,而是基于上帝在基督里爱我。我成为基督徒是通过明白这些真理;所以我在基督里可以接受批评。
我的祷告主要是祈求,当我在困境中时,祷告比较多。我祷告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控制环境。 我的祷告主要是赞美和敬拜。我祷告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与他同在。
我对自己的认识是在两极摆动的。当我达到自己的标准时,我感觉有自信;然后就骄傲,不同情跌倒的人。当我达不到自己的标准时,我感觉自卑,没有自信——我感觉自己是失败者。 我不把自己看作一个道德上的成就者。在基督里,我既是有罪的、失丧的,同时又是被上帝接纳了的。我是这么坏,以至于他不得不为我去死;而他是如此爱我,他为我去死乃是甘心乐意。这给了我更深的谦卑和更大的信心,我既不会自怜自艾,也不会自鸣得意。
我的身份和自我价值主要基于我努力工作,我是一个好人;所以我必然鄙视那些懒惰和不道德的人。我看不起其他人,感觉自己比他们优越。 我的身份和自我价值来自那位为他的敌人去死的上帝,他为了我而被从城市中驱逐排斥。我被拯救完全是出于他的恩典,所以我不能看不起那些信仰和行为与我不同的人。我成为今天的样子,完全是因为上帝的恩典。我不需要为自己辩白。
我指望靠自己的门第或表现来达到属灵状态的合格,我的心制造出各种偶像,也许是我的才能、我的道德记录、我的自律、我的社会地位等等。虽然我声称自己信上帝,但我绝对不能没有这些东西,这些是我的希望、意义、快乐、安全感、重要性所在。 我生命中有很多好东西——家庭、工作、属灵的约束等等——但这些好东西对我来说不是终极的。没有一个是必不可少的。所以当这些面临威胁或失去的时候,不会使我过于焦虑、痛苦或失望。

 

 

传讲三种(而不仅是两种)接近神的方式的重要性

 

让后现代的人们听见福音和唤醒挂名的、沉睡的基督徒的最重要的办法之一,就是传讲:福音是人接近上帝的第三种方式,它与无宗教和宗教都截然不同。相信宗教的律法主义者说“好人在里面,坏人在外面。”世俗的相对主义者声称无宗教,说“宽容的人在里面,宗教狂热分子在外面。”福音说“谦卑的在里面,骄傲的在外面”。那些认识到自己不好的人至少是走在正确的路上。用这样的方式讲道,可以帮助听众分辨三种不同的方式。为什么呢?首先,很多认信的基督徒实际上不是信徒——他们根本就是“大儿子”(路15:11-32),这样的区别可以帮助他们归信基督。第二,很多真正的基督徒还有大儿子的性情——愤怒、机械、有优越感、缺乏安全感——区别三种方式可以帮助他们更新。

 

(美国社会)后现代人是在教会或教会附近成长起来的,这些教会非常“宗教”——要么是保守的、道德主义的方式;要么是自由的、“行善”的方式。当后现代人拒绝宗教和宗教产物时,他们认为自己拒绝的就是基督教。除非你可以让他们看到,你介绍给他们的是不同的东西,他们是不会有耐心听你讲什么的。

 

而且,如果“宗教”是人心的原本状态,那么非信徒听到你呼吁他们跟随基督时,他们自然而然地认为,你是在呼吁他们走“大儿子”的道德主义道路。不管你是否使用圣经上的语言,例如“凡接待他的,……就作神的儿女”(参见约1:12-13),都是一样的效果。他们仍旧会认为,你是在邀请他们更加努力地按照基督的榜样去生活。除非你非常清楚并持续地区别、对比宗教和福音,他们永远都会认定你在呼吁他们“信教”。

 

现代和后现代的人已经观察到自义的宗教信徒是什么状况。不理解福音的信教者必定感觉自己比其他人好,这样他们才觉得自己有价值。这导致他们排斥和谴责别人。在大城市中,多数现代和后现代敌视基督教的人不知道还有与他们概念中的教会不同的教会。你必须让他们看出这里的区别——他们拒绝的宗教其实不是真正的基督教——他们才能再次开始思考和聆听并再次加以审视。

 

有些人反对我们在讲道时不断地讲“恩典、恩典、恩典”。他们认为反复讲恩典没什么益处。他们的理由是:“当前我们文化中的问题显然不是法利赛主义和道德主义。我们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人任意妄为和反律法主义。人们不分辨善恶是非。向后现代的人反复讲恩典根本是多余的”,对此我不敢苟同。首先,人们根本承受不了上帝审判的“坏消息”,除非你指出恩典的“好消息”。第二,很多无宗教的人不能分辨道德主义和福音的区别,除非你批评道德主义。更深刻地理解福音才是医治任意妄为和反律法主义的良药。

 

三、福音转变人生——恩慈的美德

 

通过道德压力改变行为

 

人们通常用这种方法来向他人灌输诚实:“如果你撒谎,上帝和其他人会找你的麻烦”或者“如果你撒谎,你就和那些坏人一样,而你本来是比他们好的”。让我们好好思考一下这两种说法。要求人们改变其行为的动机是害怕遭到惩罚(你会有麻烦)和骄傲(你会像个肮脏骗子一样,你可不想跟他们一样)。害怕遭到惩罚和骄傲都是自我中心。诚实的动机是诚实对你有好处——这就是道德主义式的行为改变。它在意志力上施加压力,迫使一个人出于自私来遏止行恶的倾向。

 

但是,这个方法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通过利用人的自我中心来驱使人做正确的事不能对付人心的主要问题,即根深蒂固的自我陶醉和自我沉溺。道德主义的行为改变只是在操纵自私。它也许可以限制人的自我中心;但它不能改变人的自我中心。

 

道德主义通过对后果的恐惧以及骄傲来迫使一个人进入某种行为模式,而不是用喜乐、爱、感恩替代致命的自我陶醉和自我中心,完全熔化旧人和塑造成一个新人。如果你不加热,试图用蛮力改变金属的形状,金属一定是弹回原来的形状。同样的道理,人们用道德主义来改变行为模式,常常发现自己落入比从前还不如的境地,犯从前自以为不会犯的罪。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贪污、撒谎、奸淫、盲目仇恨。他们对真实的自己感到震撼不已,不禁说“我不是这样长大的!”但他们就是被这样养大的,道德主义行为模式滋长了他们潜藏的“无情的、无休止的、冷若冰霜的自我中心,这正是地狱的标志。”[9]这就是人们为什么要贪污、撒谎、谋杀、违背承诺。这就是为什么教会感染闲话和争竞的瘟疫。道德主义表面的无私底下掩盖的是极端的自我中心。

 

我们继续把比喻说完。未经加热的金属如果用力过大会折断。很多人在经历了多年的道德主义煎熬以后,最后完全放弃信仰。他们抱怨说自己太累了,实在是“无法继续下去”。通过在意志力上施加压力可以改变某些行为,但内心最根本的自我中心和缺乏安全感的问题没有得到处理,而这些问题只有福音才能对付。

 

普通的伦理道德和真正的美德

 

约拿单•爱德华兹在他的著作《论真美德的性质》(The Nature of True Virtue)和《信仰的深情》(The Religious Affections)里深入探讨了真实的内心改变与道德主义的顺从之间的区别。道德行为有两种:“普通伦理”和“真实美德”。爱德华兹相信绝大多数人的道德不是出于爱上帝,而是出于爱自己。人们的行为合乎道德,无非是为躲避惩罚或赢得自尊和拯救;这些人的道德只不过是为他们自己服务。在某个水平上,他们可以对别人很好,帮助穷人;但在内心深处,他们如此行是为了确保上帝祝福自己(宗教)或可以有一个令自己满意的道德形象(世俗)。他们“行善”不是为了上帝,也不是为了行善而行善;他们行善是为了自己。[10]

 

爱德华兹继续推论:如果我们最爱的是我们的家庭,那么我们最终会将自己家庭的好处置于别的家庭的利益之上。如果我们最爱的是我们的民族,那么我们会为了自己的民族利益无视其它民族的利益。如果我们最爱的是我们自己个人舒适和快乐,那么我们就会将自我服务置于别人的需要之上。只有当我们最爱的是上帝本人,我们才可能爱并服事所有的人、家庭、阶层和种族。

 

那么我们怎样才能使上帝成为自己最爱的对象呢?通过道德主义的宗教是不可能实现的。如果你讲真话是因为你相信讲真话可以使上帝祝福你,回应你的祷告,那么你就不是真爱上帝。你只不过是爱自己,利用上帝来达到你的目的。正确的方式是什么呢?

 

爱德华兹总结说,真美德的忠信、诚实,不是出于它对你有好处或让你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出自你对那位为你而死的上帝由衷的爱,因为,他为了履行他对你的承诺,甘愿承受深不可测的痛苦。真正的美德是为上帝的缘故做正确的事,而不是为自己的缘故。真正的美德是出于一种愿望,想认识、模仿、取悦和热爱那位拯救你的上帝。这种行善的动机只有在被恩典深深触摸过的人心中才可能生长出来。[11]

 

我们想一想普通伦理道德的动机是什么——骄傲和恐惧。福音摧毁骄傲,因为福音告诉我,我是失丧的,失丧到他不得不为我去死的地步,我还有什么可骄傲的呢?同时福音也摧毁恐惧,因为福音告诉我,不论我表现如何,他对我的爱永远不变。每当我沉浸在这些真理当中,我的心不止是受到约束,更是被彻底改变。心的基本价值取向都被改变了。

 

圣经如何推动我们改变

 

学习了上面的内容,让我们深入到圣经里,看看圣经如何呼召我们改变。

 

在哥林多后书 8 章和9章,保罗希望信徒捐钱给穷困的弟兄,但他没有命令他们。他不希望他们简单地遵守命令。他没有直接向他们的意志施加压力,说“我是使徒,你有责任”;也没有在情感上施加压力,说穷人多么苦,多么需要帮助,与他们相比哥林多教会多么富足。保罗怎么说的呢?他的话既生动又难忘:“你们知道我们主耶稣基督的恩典;他本来富足,却为你们成了贫穷,叫你们因他的贫穷,可以成为富足。”(林后8:9)。他说“你们知道恩典”,保罗提醒他们主的恩典,用了一个有力的画面,将耶稣的拯救带入富足和贫穷的范畴。他用对福音的心灵回顾来感动他们。保罗实际上是说:“思考主耶稣昂贵的恩典,直到这福音改变你——从内心——成为慷慨乐捐的人。”

 

在以弗所书5章,保罗对夫妻讲话,尤其是对丈夫讲道。很多人可能带着他们异教背景中对婚姻的糟糕看法。在异教中,婚姻首先是交易的关系,越富有就越要多娶。保罗不仅想鼓励丈夫在性方面忠实于妻子,也希望他们珍爱和尊重妻子。在以弗所书5章(正如哥林多后书8章和9章),保罗不是用道德榜样来劝诫他们,而是向那些缺乏爱心的丈夫展现耶稣的拯救,在福音中我们最终的丈夫——耶稣,向我们(他的新娘)显明完全的牺牲之爱。他不是因为我们可爱才爱我们;他爱我们是为了使我们变得可爱。

 

在提多书2章,保罗呼召听众对世俗情欲说“不”,过自制、正直、敬虔的生活(多2:12)。

想想你会如何对世俗行为说“不”?你可能会说:

 

  • “不——因为别人会看不起我!”
  • “不——因为我会被排斥出社交圈。”
  • “不——因为上帝会剥夺我的财富健康和快乐。”
  • “不——因为上帝会送我下地狱。”
  • “不——因为我会讨厌我自己,对自己失望,失去自尊。”

 

上面所有的动机都使用自我中心的冲动来强迫人遵守外在的规则,却不会真正地改变内心。这些动机背后不是爱上帝,是利用上帝来得到好处:自尊、财富、社会地位。

 

保罗呼吁基督徒自我克制,但他的方法与上面截然不同。“因为神救众人的恩典已经显明出来,教训我们除去不敬虔的心和世俗的情欲,在今世自守、公义、敬虔度日。”(多2:11-12)。在提多书3:5,他解释了什么叫恩典:“他便救了我们,并不是因我们自己所行的义,乃是照他的怜悯。”保罗说,如果你真想改变,你必须让福音教训你,这里“教训”一词是持续一段时间的培养、训练、(纪律)约束、指导。你必须让福音与你辩论。你必须让福音深入到你内心,让福音改变你的观念和你的动机。一旦人真正相信福音,福音就会根除人对外界的需求感——需要持续的尊重、欣赏、关注;需要生活事事如意;需要攫取权力支配他人。这些强烈而深刻的需要会使人崩溃,除非对你来说,“荣耀的上帝全然喜爱你”不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如果我们的心不相信,没有改变,就会仍旧按原本模式运作。

 

很多人认为强调恩典会减少基督徒过敬虔生活的动机。但是,如果你失去了对定罪(罗8:1)的恐惧就失去了圣洁的全部动机的话,那么你原本的圣洁动机也只有恐惧而已。宗教者说:“我必须服从上帝,否则他会拒绝我。”基督徒说:“我想顺服上帝,因他曾为我而被拒绝!”

 

圣经对吝啬的解决办法,重新定位回到福音和基督的慷慨,他把自己的富足倾倒给你。你不用再为钱财焦虑,因为十字架已经证明上帝关心、看顾你,这给了你安全保障。你不用再嫉妒任何人,因为耶稣的爱和拯救赋予你一个高贵无比的地位,这地位是任何其它东西都不可能给你的。圣经如何解决糟糕的婚姻关系?重新定位回到福音中基督对教会的夫妻之爱。明白了他作为丈夫的爱,特别是在十字架上,他对你完全地信实,“不可奸淫”(出20:14)就有了实际意义。只有当你明白了基督作为丈夫的牺牲之爱,你才会真正坚定地抵制邪情私欲。他的爱是完全的、实在的、使人满足的,它保守你远离诱惑,不再在性放纵中去寻找只有耶稣才能给你的真满足。

 

现在你明白了吗?变成忠实的配偶、慷慨的人、好父母/好子女,不是靠自己努力去跟随基督的榜样,而是更深刻地理解基督的救赎,因着理解而内心(理性、意志、情感)改变,并把这个改变付诸实践。对福音的信靠可以重新构造我们的动机,我们对自己的理解,我们的身份以及我们的世界观。福音改变我们的心。

 

如果内心不改变,仅仅是行为上的遵守规则是肤浅易变的。所以,讲道的目的就是让人明白福音信仰的实际意义和作用。

 

偶像崇拜与福音

 

马丁•路德在他讲解十诫的《论善功》(A Treatise on Good Works)一书中说,“除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神”(出20:3)的呼召和单单相信基督而称义(罗3-4)的呼召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你不可有别的神和你不可离开基督依靠自己称义是同一件事。

 

此为第一诫,命道:“汝不可有别神”,意为:“我既独尊为上帝,汝必将汝之信心、信赖并信仰(confidence, trust and faith)单单置于我身,不可就于其它。”[12]

 

路德的教导就是:为了获得接纳、喜乐、意义、希望、安全感,你对任何事物的指望超过了对基督的指望,那么,这个事物实际上就是你的上帝——你用全身心崇拜和服事的对象。如果你想通过表现来实现自我(正如我经常在自己的工作和服事中犯的错),你就把自己的表现当作了自己的救主,它替代了耶稣基督的位置。这正是偶像。偶像崇拜的表现永远是过度的焦虑、过度的愤怒、过度的沮丧。一般而言,偶像都是一些好东西(家庭、个人成就、职业、爱情、才能等等),但当我们把它们当成了人生的终极目标,在它们里面寻找自己所需要的人生意义和快乐时,它们就成了偶像。然后它们会使我们筋疲力竭,因为我们必须拥有它。如果我们失去一个好东西,我们会感到难过;而如果我们失去了偶像,我们就垮了。

 

路德在他的研究当中总结道:人打破任何其它诫命的同时必定打破第一条诫命。[13]偶像崇拜是我们一切罪和问题的根源。路德说,除非你把别的什么东西当作比上帝还重要(这东西比上帝更能给你希望、喜乐和自我认同),你不会撒谎、奸淫或偷盗。比如,你撒谎是因为此时此刻你在乎自己的名誉(或金钱或其它东西)超过了你在乎基督的爱。我们犯罪是因为我们相信基督以外的什么东西是我们真正而好用的救主。

 

那么,我们为什么会在特定的环境中以特定的方式犯罪呢?为什么我们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无法原谅,失去控制,撒谎,发泄愤怒?如果一个人偷税漏税,你可以说,他欺骗因为他是个罪人。是的,但很多其他罪人并不偷税漏税,那么这个人的罪为什么表现为这个特定形式?路德回答说,金钱和财产——或更多的金钱带来的社会地位或舒适生活——在这个人心中更加重要,他从中得到的人生意义和安全保障超过他在基督里得到的。

 

简而言之,我们犯罪是因为我们在特定的场合和时刻不相信福音。解决的办法不是简单地强迫我们或恐吓我们去做正确的事,而是用福音来对付我们心中的偶像。这些偶像都是企图离弃耶稣,自我救赎的各种替代品。

 

福音远不仅是一个基础原则,好像我们抓住这个原则就可以得救,然后就可以继续发现新的圣经原则并按照它们生活。人类所有的罪都植根于人类崇拜偶像的本性和态度,且所有的偶像永远都是伪救主,我们在它们里面寻求人生意义和安全感超过在基督里的寻求,所以不相信基督福音永远都是所有实际罪行的主要根源。福音就是“我被拯救不是出于我自己的公义和善行,而是因为我在基督里就是义的”。

 

于是,我们实际行义的所有失败也来自于我们不能认识自己在律法上已经称义的地位——在基督里。我们成圣的所有失败(活出基督、敬虔生活)也来自对我们的称义缺乏认识。除非我们了解我们的心抵挡福音,持续地通过各种偶像崇拜自我救赎的特定方式,我们永远不会真正改变。

 

这不是说,基督徒不应该通过各种途径在关键时刻和场合克制自己。如果你感觉里面有冲动想打人,一定要采取各种方式拦阻你自己!告诉你自己:“我会坐监狱!我会使家人蒙羞!”说什么都行。在短时间内,基督徒没有理由不简单地使用意志力约束自己的行为。但是,长期来看,内心被上帝的恩典深入触碰而改变,人才会彻底改变。改变生活方式的最终途径是通过福音改变人心。

 

这并不表明改变是一个简单的事。崇拜偶像的行为模式在我们的生命中根深蒂固。它不仅是我们个人选择的结果,也是我们所处的社会环境对我们影响的产物。让福音深入内心所需要的,远超过个人祷告。圣经辅导、社区互动、亲密友谊、互相监督——这些对于个人的改变都是至关重要的。但是,如果你希望自己的生命有好的改变,并且能够持久,有几个朋友鞭策你,甚至反省,揭示过去的经历对你造成的行为模式的影响(例如童年的缺乏安全感),这些是不够的,你必须把福音放到你心里,取代你摆在那里的各种偶像。

 

分辨和除掉偶像

 

为了恩典更新,在讲道和辅导时,你应该常常讲内心潜在的各种偶像,显明出我们的心不相信福音的特定的方式。讲道始终以福音和基督的工作为焦点。这帮助人们避免通过自己的道德行为来解决问题和改变自我,也避免由道德行为方式所导致的缺乏安全感、被压抑的愤怒和犯罪感、以及灵性的死亡。

 

设法帮助人们分辨他们内心的偶像。其中一个方法是利用“有问题的情绪”。如果一个人过分愤怒、苦毒,让这个人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对我来说非常重要?有没有什么东西我跟自己说是必须拥有的?我愤怒是不是因为我得不到这个东西?我以为它是必须的,但其实它不是?”如果一个人过度焦虑,让这个人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对我来说过于重要了?有没有什么东西我跟自己说我必须拥有?我恐惧是不是因为我害怕失去这个东西?我以为它是必须的,但其实它不是?”如果一个人不能原谅他/她自己,让这个人问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对我来说比神对我的关注还重要?有没有什么我的错失,我以为是必须成功的,但其实它不是?”

 

你可以通过下面的一些诊断问题,来帮助人们思考他们为什么不相信福音,以及在他们的生活中有什么偶像:

 

  • 我最害怕的是什么? 我最焦虑的是什么?
  • 什么(如果我失去它)会导致我感觉失去生活的欲望?我继续生活的动机是什么?
  • 当环境出现问题或遇到难处时,我依靠什么来安慰自己?
  • 我经常想些什么?休闲的时候我头脑里最容易想到什么?什么占据着我的心思意念?
  • 什么祷告不蒙垂听会使我有转离上帝的想法?
  • 什么使我感觉自己有价值?我最感到骄傲的是什么?
  • 我生活中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什么真正让我感到快乐?

 

另外,帮助人们学习在基督为他们成就的工作中找到安息和喜乐,由此帮助他们削弱和除掉偶像。光是在理智上找到偶像还不够。不能光是说“我不能让这个东西太重要”。你的心还是恋慕这些偶像。你不能只是说“耶稣给我的平安是偶像不能给我的。”你必须真正接受耶稣给你的平安,这平安只有在你敬拜时才会来到。赞美并欢庆耶稣在福音里赐给你的,必须由圣灵刻在你心上。圣灵必定会使这些抽象的概念成为属灵的现实(弗1:18-23,3:15-21)。通过圣灵,你要祷告让它们进入你内心。这是一个过程,需要时间。

 

四、以福音为中心——从内心到整个人生

 

举止行为与福音相合

 

新约有一个最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加拉太书2章保罗和彼得发生冲突。在使徒行传10-11章,我们看到使徒彼得是犹太人,他从小受的教育认为外邦人是“不洁”的,他甚至不和他们一起吃饭。古代文化里,同桌吃饭有深刻意义,它代表接纳和认同。法利赛人认为:与那些不洁净的人、场所和事物隔离,可以让上帝更接纳自己。正因为如此,他们看到耶稣与“罪人”同席吃喝觉得无法容忍。

 

彼得得知福音以后(这福音就是惟独耶稣可以使我们洁净,被上帝接纳),他开始和外邦人同席吃饭。但是在加拉太书2章,彼得以前的种族优越感又冒了出来。他又拒绝和外邦人一起吃饭,尽管这些外邦人里面有基督徒弟兄姐妹。

 

当保罗在加拉太书2:11-16指出彼得的错时,他没有简单地说“种族主义是违背上帝的旨意的”。当然这是对的,但保罗对彼得说他“所行的与福音的真理不合”(14节)。“所行与……相合”这个短语来自希腊文orthopodousin,这个词字面上的意思是笔直地行走。保罗的意思就是,彼得和他的伙伴所行的,不是与福音真理笔直地在一条线上。保罗认为,福音真理不仅是一套“你靠着得救”的教义,也是每时每刻在生活的各方面规范基督徒行为和生活的指南。

 

这里我们看到保罗怎样应用福音对付种族主义问题。他让我们看到我们内心深处对福音的不相信,不能认识靠恩典得救的福音的含义。保罗没有简单地说“不要当种族主义者”,虽然他的目标是让人们不要那样。他直面彼得的方式就是提醒彼得:犹太人和外邦人得救之法完全一样,都是惟独通过恩典(参加2:14-16)。保罗好像在说:“把福音用到你心里去!”彼得当然认识福音,但那时他行得却与福音不合,在内心深处未被福音完全控制。

 

行得正合福音,这意味着人有可能偏离福音,或左或右。这个画面告诉我们,在每件事上都有一条完全符合福音的正路,这条路是唯一的,是由福音所指引,由福音确定的。在生活的每个层面,保罗在加拉太书2章中的榜样督促我们不仅问自己“在这事上如何行是符合道德的?”更激励我们问自己“如何行是符合福音的?”一个更新的教会就是我们在此努力让生活的每一个方面都符合福音。

 

福音无所不及

 

在《耶稣基督的福音(哥林多前书15:1-19)》(The Gospel of Jesus Christ (1 Corinthians 15:1–19))中,卡森(Donald A. Carson)从哥林多前书15章得出两个宏大的结论。第一个是福音在正常情况下通过公开宣告来传播。新约里讲到福音,很多都谈到通过话语传播福音。然而保罗作为传播福音的仆人,他的责任不仅是向非信徒竭尽全力地传福音。保罗也“发现持续地致力于通过福音改变哥林多人生活的各个领域是非常必要的。”[14]于是,卡森从哥林多前书15章得出第二个结论。

 

而这书信再三说明,福音怎样真正地发挥了广大的作用,改变人的态度、道德、人际关系和文化交流。……唯独信心能叫人称义,但真正的信心不是单独的,我们可能还要加上:福音强调一个信息,就是神过往和现在成就了什么,它也必须转化为可相信和服从的认知性真理,但这福音从来都不完全只是认知性的。[15]

 

哥林多书信的其它部分也一再阐述这个道理。哥林多前书中,保罗谴责哥林多教会的分裂和结党(1:10-17)。他指出他们的态度是骄傲和自夸,背叛上帝主权恩典的福音(1:26-31)。保罗在5-6章谈到性犯罪和管教时,他给哥林多人一些规范行为的具体指示;而保罗的要求是建立在福音已经使哥林多人称义(6:11)且他们是用基督的死所赎买回来的(6:19-20)这一基础上。在第7章处理单身、离婚、再婚的问题,“其文脉是福音的优先地位、末世时代来临所带来的一个更新过的观点以及对末日的期盼。[16]

 

哥林多后书8-9章,保罗依据福音富于说服力地呼吁人们慷慨捐助。他把彻底而谦卑的慷慨解囊与“承认基督、顺服他的福音”(林后9:13)联系起来。而物质主义则是没有认真对待基督牺牲的福音。

 

福音也必须改变基督徒在商界中的商业行为和轻重缓急顺序;要改变那些沉溺在寡断无情的自恋中之年轻人的优先顺序;要改变追求快乐但从未成功的单身者,他们寂寞苦闷,而且常常享受罪中之乐;要改变活在困倦与绝望中的边缘者;还有更多的。这些一定要达成,不是尝试从福音中摘取一些社会原则,更不是藉着那些不着边际、不得要领的大声疾呼,那是徒劳无功的,而是要在我们的教会中,传讲、教导和活出我们可称颂之救赎主的荣耀福音。[17]

 

什么叫以福音为中心或以福音为首?意思是向全世界宣告、传讲福音。同时也意味着福音在教会内外形成基督徒个人和群体行为的基础和泉源。福音事工不仅是向外邦人宣告福音,让他们相信福音;也是以福音教导牧养信徒,让福音改造他们全部生活,让他们“活出福音”。

 

因此,福音是基督更新和转变一切事情的途径,无论是人心、关系、教会或社会。福音是所有教义的关键,也是我们如何看待我们在世的生活的关键。所以说,我们所有问题都来自于缺乏对福音的了解。而正面来看,福音改变我们的内心、思维方式、以及我们对待周遭一切的态度和方式。

 

五、福音的贯彻实施——教会中的恩典更新

 

恩典更新的途径

 

更新和复兴的最终源头是圣灵,但圣灵一般使用三个“工具”来实现复兴。

 

1)重获福音。很多人认为不同的教会或左或右地处于两个极端之间。一个极端是“自由”和相对主义的;另一个极端是“保守”和道德主义的。但是,相对主义和道德主义其实并不是两个相反的东西。我的意思不只是说,相对主义和道德主义都一样坏一样错——我的意思是,它们从根本上说是同一个东西。它们都只不过提供不同的“自我救赎”的策略,这些策略都是建立在人为的努力基础之上的。

 

有的教会对悖逆上帝和罪睁只眼闭只眼,教义不严谨;有的教会在纪律和教义上十分严格。这两种教会都缺乏可以改变人生的属灵能力、权威和喜乐。使教会事工能改变人生的唯一方式(不通过权威主义就带来喜乐、能力和震撼)是传讲基督的福音,只有福音才能同时解构人的任意妄为和律法主义。所以,复兴的关键是重获福音。劳雷斯对此有高超的看法。他说虽然基督徒从教义和理性上知道称义是成圣的基础,但很多基督徒却“依赖成圣作为称义的基础……他们救恩确据的来源是自己的诚恳、自己最初信主的经历、自己最近的虔诚表现或相对不太频繁的故意悖逆上帝。”[18]换句话说,他们在神学上相信“耶稣接纳我,所以我好好生活”,但他们内心的运作原则仍旧是“我好好生活,所以耶稣接纳我”。背后的危险是:甚至基督徒平时的生活都显得好像福音不是真的。我们在内心深处并不是真信福音。

 

教会中重获福音有三个途径。首先是通过讲道来重获福音。因为讲道是教会会众听到信息的人数最多的仅有场合。是不是某部分圣经比其它部分更适合讲福音呢?不是,绝对不是。任何时候你可以讲经文的意思是基督和基督的救赎,而非简单地论述圣经上的生活原则,都是有助于更新的讲道。但是,用这种方式讲道可不是一蹴而就的。就连致力于此的讲道者常常也是讲解耶稣多,应用少。[19]

 

教会也要通过培训领袖来重获福音。关键是要跟他们一起经历一段强化的福音更新的过程。这包括内容和生活接触。我说的“内容”是一起学习一些培训材料,比如钟马田《属灵的萧条:病因和医治》(Spiritual Depression:Its Causes and Cures)一书中《真实的基础》(The True Foundation)这一章;或我的书《浪子的上帝》(The Prodigal God)以及相关学习指南。更进一步的阅读材料包括劳雷斯和约拿单•爱德华兹的作品,列在本文结尾处。我说“生活接触”的意思是设法安排个人会面约谈和辅导,帮助领袖们为偶像和自义互相悔改。一旦福音“一粒石子落水”,会产生涟漪效应,你会有很多牧养工作。相关的资源包括救赎主教会用于小组的加拉太书研读材料以及普世丰收宣道会(World Harvest Mission)不同的培训、周末讲座和材料,特别是《儿子的名分》(Sonship)课程。

 

第三个重获福音的方法是让领袖开始带领团队。在团队小组里,他们将给出见证:福音如何改变了他们自己的生命;他们将借着阅读、研经,以及使用那些曾对他们自己最有帮助的读物带领其他人。

 

2)兴旺的祷告。圣灵也使用合一的、非同寻常的、以国度为中心的祷告横跨城市和教区网络,点燃复兴之火。米勒(Jack Miller)在《内向型教会向外展型转化》(Outgrowing the Ingrown Church)一书中,把“维护保养型”祷告会和“前线作战型”祷告会清楚地加以区分。[20]维护保养型祷告会简短、机械,总体上关注教会内部的物质需要。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前线作战型祷告会的特征:

 

  • 祈求恩典来认罪、谦卑自己;
  • 充满同情和热忱,为了教会的兴旺并向失丧者传播福音;
  • 渴望认识上帝,渴望见他的面,渴望看见他的荣耀;

 

这些话可不是老生常谈。听一场祷告会可以清楚地看出有没有这些特征。在使徒行传4章、出埃及记33章和尼希米记1章都记载了复兴的祷告,在这些祷告里可以清楚看到前线作战型祷告的三要素。例如,使徒行传4章你可以看到使徒被宗教领袖威胁之后,他们没有为自己和家人的安全祈求保护,而是求主让他们继续勇敢布道!复兴开始的时候,常常只是一个很小的团体,甚至是一个人,祷告求上帝的荣耀在那里彰显。复兴总是伴随着某种不同寻常的祷告,远远超越普通礼拜仪式和祷告模式。

 

3)创造力。没有一次复兴是过去的重演。圣灵总是用最适应当时、当地文化的新方式传递福音。第一次大觉醒(The First Great Awakening)出现了巡回福音布道。而点燃19世纪中复兴运动的是由平信徒带领的祷告会。开创适合文化处境的新方式来宣告福音就是“处境化”(contextualization)——适应新的文化处境但不妥协福音的内容。正如鲁益师(C. S. Lewis)在《纳尼亚传奇》中说的:你不能用同样的方式重回纳尼亚,所以最好把眼睛睁大点。

 

福音使我们既谦卑又确信。这不仅适用于个人更新,也适用于平衡和处境化的团体更新、领袖栽培和履行使命。太想得到文化的赞同揭示了我们缺乏福音所带来的确信;太急于表现我们自己的基督徒文化也显露出我们缺乏福音所带来的谦卑。以为从前的基督徒没有从各自不同的处境中接受多少恩典,这是一种骄傲,所以我们不能忽视传统,认为它一钱不值。我们也不能骄傲地贬低当前的新文化潮流,认为它们缺乏恩典;或固执地认为以前的所有文化都比当代文化在属灵上更加纯洁。福音让我们谦卑,使我们既不仇恨传统也不为传统所制。如此,我们就能适应环境并且有所创新。

 

个人更新的记号

 

当一群自以为已经认识福音的人开始发现他们实际上还不“认识”福音时,当他们真正拥抱福音并活出信仰时,复兴就到来了。一旦这种情形广泛发生,就会释放出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那时教会不再以成圣为称义的基础。基督徒团体的生活向着神所呼召成为神国在世界的象征转化时,教会之外的人被吸引并加入进来,因为他们看到(相比于任何没有基督的人类社团)基督徒团体的美好。

 

1)“挂名”的教会会友归信基督。“挂名”基督徒认识到他们从来就不认识福音是什么,他们体验自己得到新生,开始通过恩典与基督产生活生生的关系。作为教会里的一个长期成员,当他们讲述自己才真正归信基督时,当他们用华美的词汇描述基督时,当他们以崭新的方式悔改时,他们的归信会使会众兴奋。这些较早接受福音更新的人会震动其他会友更新自己。

 

2)“沉睡”而未更新的基督徒重新相信和珍惜恩典。“沉睡”或停滞不前的基督徒被唤醒,思考他们为什么会在焦虑、嫉妒、愤怒和无聊中度日。他们在心里感到上帝真的存在,也更加深刻、更加直接地感到上帝爱他们。伴随着对罪新的、更深刻的认识及更深刻的悔改(不仅为行为上的罪,也为内心的态度),他们更确信上帝的临在和爱。于是,他们变得既比从前谦卑、柔和,又比从前勇敢、坚定。一个人越感受到自己的罪债是多么巨大,越能深刻体会基督偿还罪债是多么奇妙。

 

3)非基督徒受到吸引。教会得到更新以后,更好的敬拜、服事社区、放弃论断和与世隔绝的小群体态度,显然会吸引教会外面的非基督徒。教会常常会呈现爆炸式的增长。“挂名”基督徒的真正归信基督和“沉睡”基督徒的更新,会给敬拜带来更多激情、自由和上帝的临在感。更新的基督徒产生出更有生命力的群体,彼此分享、关怀、敬拜,成为天国君王美丽的身体,教会外的众人就会觉得这个群体令人羡慕。

 

不仅如此,那些体验到上帝的美好、能力和爱的基督徒会把他们与基督和教会的关系摆在生活的首位。他们将变成绚丽夺目的见证;他们更愿意也更自信地向他人分享自己的信仰;而他们的分享也少论断却多赢得人心;他们对自己的教会将更加有信心,从而更愿意邀请别人来自己的教会看看。这样的转变是健康而持久的,有时候甚至是戏剧性的,它会导致教会显著增长,甚至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程度。

 

很多教会增长确实很快,但在美国,快速的教会增长几乎总是通过转会实现的。在这种情况下,很少有真正的更新。而在恩典复兴当中,新归信的信徒却是主体。从1857到1859年,美国的信仰复兴带领超过50万非信徒进入教会。在此期间,纽约市几乎所有教会的会员都增加50%。同时,在北爱尔兰有十万新基督徒信主加入教会,几乎占整个国家人口的三分之一。同时,估计威尔士和苏格兰全部人口的10%归信基督。

 

社区更新的标志和方式

 

劳雷斯描述了在大觉醒和复兴前后教会普遍存在的一种现象。总体来看,不同的宗派教会传统倾向强调一两种事工,但不太重视其它事工。例如:长老会历史上强于教导和教义,五旬节和英国圣公会(以他们各自的方式!)长于敬拜,浸信会强调传福音,重洗派强调共享和关心穷人等等。但是,在福音更新时期,这些不同的长处在教会里被结合起来,而不是通常那样单项的。福音更新过程中,教会集体生活中会出现一些特点,劳雷斯对这些“次级元素” (secondary elements)进行了描述。[21]

 

1)充满活力的敬拜。福音“回归”时——上帝的圣洁和爱变得真实、伟大、深入人心时——敬拜自然而然地有上帝的临在。不论是哪种敬拜形式和传统,得到更新的教会在敬拜时不再像以前那样呈现单维度特征(不仅是理性和学术性的,不仅是情绪高涨的,不仅是礼仪性的),而是有整体全人的参与:理智、意志力和情感。上帝超越性的临在被多数人清楚地体会着,这种感受渗透在整个敬拜中;不仅信徒得建造,非信徒也被吸引和帮助。

 

2)深刻的神学。福音“回归”时——当人们清楚地认识道德主义式的宗教与福音的恩典是多么泾渭分明时——讲道和教导自然而然以福音、基督为中心,而不是道德主义的说教。讲道在神学上更加纯正,因着对福音的兴趣的更新,对圣经神学更加有兴趣;同时布道和教导又紧密联系生活实际。讲道不仅使真理更加清晰,而且更加真实,更加能够改变生命。在复兴之中,倾向自由主义的教会可能变得更加注重圣经本身;而倾向基要主义的教会可能变得不那么强调宗派之别,更加注重福音本身。

 

3)社会影响。福音“回归”时——信徒再没有必要保持他们正直而有能力的形象——这自然而然地打破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无须伪装,也不用逃跑。同样,福音使人谦卑,使信徒同情和忍耐他人。这些都能加深和密切教会内的人际关系。这些新关系成为福音改变人生的主要渠道。生命不可能通过课堂或会议改变,只能通过紧密的群体改变。在这些关系中,福音的涵义和作用通过讨论和打磨塑造(modeling)得以了解和发展;又通过正式和非正式的互相监督、友谊、门徒训练和集体敬拜和圣礼的形态结构得以植入人心。在更新时期,教会与文化截然相反的特性对非信徒变得特别有吸引力。

 

4)福音传播。福音“回归”时——它既使基督徒谦卑温柔又使他们坚定勇敢——每个信徒自然而然成为传福音的人。更新时期总是教会显著增长的时期,会员增加不是通过转会和“教会采购”(church shopping)而是通过信仰转变。更新时期的福音传播主要不是通过某些课程或事件,而是通过与重新充满活力的基督徒和新基督徒的关系。发生这一切是因为福音的两个特点:

 

  • 福音带来谦卑柔和。福音和宗教式的道德主义不同,它不会使人蔑视异议者。
  • 福音带来勇敢坚定。因为基督真实的爱和喜乐,福音使人不在乎别人的看法。福音使人无所畏惧又不失温柔。

 

5)社会公义和怜悯。福音“回归”时——基督徒认识到不是自己救了自己,而是从心灵的贫瘠状态被拯救出来——他们自然改变了自己对那些经济和物质贫瘠的人的态度。这种谦逊的关怀正是雅各书1-2章和很多经文的主题。基督徒被福音更新以后,愿意向他们的邻居、穷人、周围的社区和城市奉献自己,服事他们。如果他们不关心穷人和弱势群体,那就说明他们还没有真正理解自己得救完全是上帝的恩典。

 

6)文化更新。福音“回归”时——当福音不再仅是一套我们必须遵从才能得救的信条——基督徒认识到福音不仅是基督信仰简单的ABC(基础),而是从A到Z(整体)。它不仅是进入天国的道路,也是重塑我们全部生活的基础。福音实际上是一种世界观——它与其它的世界观截然不同,它综合描述人生的目的,并且应用于生活的每个领域。因此,基督徒一旦被福音塑造,就发现福音影响他们的职业追求和公众生活。由福音塑造的信徒深刻、生动、健康地影响任何社会的艺术、商业、政府、媒体和学术。

 

同样值得我们注意:当福音更新发生在作为整体的基督的身体中时,这些集体特征就不仅出现在某些得到更新的当地教会,也出现在当地社区甚至更广泛的文化(local neighborhood and even the broader culture)之中。复兴激起涌动的人潮参与社会关怀和社会公义事业。虽然有一些持续的学术争论,但过去20年已经有广泛的共识,承认美国的重要社会公义运动都深深地植根于福音复兴。

 

当然,大觉醒不仅促成美国19世纪的废奴运动。同样,威尔士1904-05年的复兴引发了影响深远的社会革新。煤矿坑洞里面的生命被改变;工人和管理者在工作时间一起参加祷告聚会。负责救济的济贫法守护者(Poor Law Guardians)评论说,很多工人把他们年老的父母从济贫院接回家供养,长期拖欠的债务得到清偿,被偷的东西被归还,犯罪率直线下降。

 

因为真正的宗教不仅是私人问题,只提高内在的平安和满足。真正的圣洁可以改变基督徒的私人生活,同样改变他们的公共生活。福音重新塑造人的行为和关系。社会中大量真正的基督徒积极活跃地存在可以改变社区的所有方面:经济、政治、社会、学术以及其它种种。

 

你可能已经注意到:这些“次级元素”是相互依存的,它们是从被福音更新的内心当中自然流露出来的。首先,很多人被福音更新,因为他们被呈现这些品质的教会吸引。第二,每个元素的活力不仅依靠个人内心被福音更新,也依靠其它元素。它们相互促进。例如,当基督徒舍己地为穷人奉献时,他们的邻居对福音就更加开放。更深、更好的社会关系可说是福音传播的结果,同样也是福音传播的途径,因为这样的社会生态使福音更加可信。我们心灵的归属感常常不是来自于听道而是来自于朋友之间的交谈。

 

虽然这些元素是互相影响和加强的,但是每个元素的研究者和推动者都倾向于推崇自己擅长的那个元素并贬低其它元素。布道家可能担心强调社会公义会导致社会福音(将社会改良等同于传福音)。他们也担心照顾穷人会榨干传福音的能量、关注和其它资源。而主张社会公义的人常常否认文化更新的重要性,因为他们主张基督徒应该深入到大街小巷,到穷人中间去;他们认为基督徒不应该花精力影响艺术、媒体、商业界的精英人士。专注于社区建设的领袖们则不看好教会快速增长和传福音的计划、训练,因为他们不喜欢这些东西——他们希望一切改变都自然而然、“有机”地发生。这些张力必须要透过那些理解福音如何激发所有这些元素的领袖们来克服。

 

六、总结

 

从表面看,复兴可长可短;可润物细无声,也可充满戏剧性;可影响深远,也可改造局部。尽管程度不同,福音更新的动力会带来充满生气的敬拜、更加深刻的神学、社区改良、福音广传、社会公义和怜悯。

 

如果没有这些动态表现,一个教会或许在人数上有所增加,但教会没有生命力,也不会产生持久的影响。教会看上去奄奄一息:

 

  • 大部分增加的会员是转会的,不是归信基督的新信徒。
  • 因为没有深刻的认罪悔改,很少有人见证出显著的生命改变。
  • 教会增长对当地的社会生态没有影响,因为教会会友不将基督信仰带入工作、财富的使用以及公共生活中去。

 

如果我们的内心没有深刻的福音更新,我们的外在生活方式对于我们的信仰就是封闭的,信仰就不能具体地改变生活方式。我们的内心和教会如果得到这样的更新,我们的生命就更深地扎根于福音,上帝的圣灵会成为改造和美化我们生命和教会的强大动力。

 

 

阅读材料

 

提摩太•凯乐,《浪子的上帝:重获基督信仰的核心》(The Prodigal God:Recovering the Heart of the Christian Faith);New York:Dutton,2008。

 

提摩太•凯乐,《冒牌的上帝》(Counterfeit Gods);New York:Dutton,2009。

 

基础:

钟马田(Martyn Lloyd-Jones),《真实的基础》(The True Foundation),取自《属灵的萧条:病因和医治》(Spiritual Depression:Its Causes and Cures),Grand Rapids:Wm•B•Eerdmans Publishing Company,1965。

 

中级:

劳雷斯(Richard F. Lovelace),《属灵生命的动态:福音神学的更新观》(Dynamics of Spiritual Life:An Evangelical Theology of Renewal),Downers Grove,Ill:InterVarsity Press,1979。

 

高级:

约拿单•爱德华兹就复兴的各种著作,特别是《信仰的深情》(Religious Affections)、《思考复兴》(Thoughts on Revival)、《真美德的性质》(The Nature of True Virtue)以及他的讲道(参见:《神性和超自然之光》(A Divine and Supernatural Light)、《因信称义》(Justification by Faith)及其它)。

 

 

 

[1] 本文选自提摩太•凯乐和“救赎主从城市到城市”(Redeemer City to City)所编著之城市植堂运动材料《福音DNA》中的第四部分。——编者注

[2] 最近的优秀研究,请参考Thomas S. Kidd的The Great Awakening: The Roots of Evangelical Christianity in Colonial America(New Haven: Yale University Press, 2007)的前两章。爱德华兹复兴理论和实践,请参考Douglas A. Sweeney的Jonathan Edwards and the Ministry of the Word: A Model of Faith and Thought(Downers Grove, Ill.: InterVarsity Press, 2009)。在马可•诺尔(Mark A. Noll)的Turning Points: Decisive Moments in the History of Christianity(Grand Rapids: Baker Academic, 2000)一书中,诺尔追溯不列颠属灵复兴的起源,见“The New Piety: The Conversion of the Wesleys (1738)”。

[3] 这里关于复兴的观点与两个广传的观点不同。1)灵恩派认为教会复兴主要在于圣灵特别的(extraordinary)运作的加增(神迹、医治、启示)。相比之下,这里的观点认为复兴是圣灵通常的(ordinary)运作的恢复(使人认罪、确信恩典)。2)基要派的观点认为复兴只是传福音活动特别活跃的时期。这种观点可以追溯到查尔斯•芬尼(Charles G. Finney)的作品。

[4] Richard F. Lovelace, Dynamics of Spiritual Life: An Evangelical Theology of Renewal, Downers Grove, Ill.: InterVarsity Press, 1979, p.101.

[5] Richard F. Lovelace, Dynamics of Spiritual Life, p.211-212.

[6] Martin Luther,A Commentary on St. Paul’s Epistle to the Galatians,(Philadelphia: Smith, English & Co., Miller & Burlock, 1860), p.206。较新的翻译见Martin Luther, “Lectures on Galatians 1535, Chapters 1–4” in Luther’s Works, volume 26, Jaroslav Pelikan编译,(Saint Louis:Concordia Publishing House, 1963),91页。

[7] 参考Timothy Keller, The Prodigal God,(New York: Dutton, 2008)(中译:提摩太·凯乐,《浪子的上帝》,何新东译,《教会》2010年第5期,2-9页——编者注)

[8] 这段对话基于理查德•卢卡斯(Richard Lucas of St. Helen’s Bishopsgate Anglican Church, London, UK)的讲道。在《浪子的上帝》中也被引用。

[9] C. S. Lewis, The Screwtape Letters(New York: Macmillan Publishing Co., Inc, , 1961),ix.(中文版:鲁益师,《地狱来鸿》——编者注)。

[10] 爱德华兹没有鄙视普通伦理道德。他认为普通伦理是上帝用来在世界上限制邪恶的主要方式,因为它使大多数人讲真话、不偷盗、守信用等等。然而,爱德华兹不希望基督徒满足于此而不去培养真正的美德。

[11] 爱德华兹在《种种观察》(Miscellanies)和他的伦理学著作《论真美德的性质》(The Nature of True Virtue)、《博爱及其果实》(Charity and Its Fruits)、《上帝创造世界的目的》(Concerning the End for Which God Created the World)以及《论宗教感情》(The Religious Affections,或译《信仰的深情》)中讨论了普通伦理和真美德的问题。

[12] Martin Luther, A Treatise on Good Works, Part IX. (Middlesex, UK: The Echo Library, 2007),p.23.

[13]“任何人,只要任何时候不相信上帝……而是以其它东西或以他们自己来寻求上帝的喜欢,就没有守这个诫命,且真正在崇拜偶像,即使他们守住了其它所有诫命。”马丁·路德,《论善功》,第五部分,23页。

[14] Donald A. Carson, “The Gospel of Jesus Christ (1 Corinthians 15:1-19)” , The Spurgeon Fellowship Journal Feature (Spring 2008), 10. 参考网址http://www.thespurgeonfellowship.org/Downloads/feature_Sp08.pdf,(accessed June 25,2009)。(中文译稿见http://www.akow.org/topic_detail.php?id=2——译者注)

[15] 同上,10页。

[16] 同上,10页。

[17] 同上,11页。

[18] Lovelace, Dynamics of Spiritual Life, p.101.

[19] 这本身是一个巨大的题目。要继续研究,我建议初学者阅读Bryan Chapell的Christ-Centered Preaching: Redeeming the Expository Sermon(Grand Rapids: Baker Academic, 1994, 2005)。

[20]见C. John Miller, Outgrowing the Ingrown Church (Grand Rapids: Zondervan Publishing House, 1986, 1999)第98页以及之后的内容。

[21] Lovelace, Dynamics of Spiritual Life, p.14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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