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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与基督徒亲子教育

文/亦文

 

由于近代传教运动的渊源,华人教会受敬虔主义影响颇深,不仅体现在灵修方式上,也体现在生活方式上。“敬虔爱主”固然是每个基督徒应当追求的目标,但当“敬虔”成为一种主义后,往往会使福音变味。曾几何时,看电影、读小说在教会中被视为“不敬虔”的表现,教牧同工若被人在影剧院门口看到,似乎是一件不名誉的事,流行小说也不应该出现在“基督化家庭”的书架上。今天,教会对流行文化的态度已经柔和很多,但在思维惯性的作用下,我们仍不自觉地沿袭着同样的教牧方法。“圣俗两极”的世界观和“分别为圣”的教会观,也容易促使教会在现代化所带来的世俗化冲击下,更保守地退回教堂四壁之内。

 

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对与基督教信仰相冲突的大众文艺的态度是不了解、不观看,当然更不会让孩子们去接触。电影《金色罗盘》最初推出时,我甚至在同工会上呼吁大家不要去看;几个月后,我经过一家电影院,发现该片已在国内上映,那时我忽然改变主意,决定要去看看当代西方的影视业是如何“妖魔化”基督教传统的。看完后才发觉,影片的内容虽然有“敌基督”倾向,原作者的意图固然是为了“带人远离神”,但在家长正确的引导下,未必不可做反面教材,至少无需采取逃避的方式。加上近年来对护教学的了解,更加觉得教会和家庭这两把“保护伞”,其实根本无法将所有的社会思潮都隔离开来;不如趁早有计划地让初信者和基督教家庭的孩子打点“无神论疫苗”,可以增强他们成长过程中面对各种信仰危机时的免疫力。

 

所以,一听说有一部叫《2012》的末世科幻片已经上映,我就和先生带上两个女儿前去观摩。挪亚方舟的故事她们在主日学早已经听过了,但看电影之前,我俩还是给她们做了一回“属灵热身”。通常孩子们只热衷于数点船上的动物,对船上有几个人不甚了了。于是,先生用 “船”这一汉字“舟八口”的结构加深女儿对挪亚全家的印象。接下去我又以“挪亚方舟造了多少年?”为引子,重申了基督徒的生活原则:

 

“你们想想,挪亚一家花了一百年的时间造船,一定被别人笑话了一百年。就像我们今天上主日学、做礼拜,也有人会说我们:‘多无聊啊,还不如学点奥数呢!’‘时间太多的话,还可以打游戏啊!’”因为联系到自己的生活处境,大丫头听了会心地笑了。

 

整个电影的过程有很多“机会教育”。整部电影由英、法、藏原声配制加上中文字幕,所以有些场景需要加以解释才能理解。比如,荧屏上出现街头布道人举着黑板,上面写着“Repent, the End is near”,意思是“你们当悔改,因为末日将到”,这引申自施洗约翰和主耶稣传道之初的信息:“你们当悔改,因为天国近了”。稍后,美国总统对全民的发言被掐断:“The Lord is my shepherd …”;译制者对圣经文化的隔膜,仅意译为“上帝会保佑我们”, 其实可以直接引用诗篇二十三篇的首句“耶和华是我的牧者”。

 

除了语言翻译问题,影片中也有不少伦理问题可以引导孩子思考。比如,对那位撇下家人只身逃命的白宫高级官员,大丫头很快就认为他很“自私”;而对留下来与民众同生共死的美国总统,大丫头认为他很“负责任”;看到有人评论说总统选择祷告是个好主意时,大丫头脱口而出:“祷告确实是个好主意”。家破人亡的场景确实令人心悸,但你可以安慰孩子们“肉体的死亡并不是最可怕的”。电脑特技合成的世界毁灭、桥折路断的镜头,是告诉孩子们“人手所造的在神面前不堪一击”的最佳时机。当镜头中出现有人付不起巨额船票而不能上船时,不妨告诉他们“主耶稣的方舟是免费的,人人都可以上船”。如果孩子们因南美洲的耶稣像倒了而惊疑时,你可以提醒他们“耶稣永远不会倒”。

 

电影虽然看完了,但亲子互动却延续到了饭桌上。当着全家人的面,我们在谢饭祷告中加了一句:“主耶稣,请你帮助我们每一个人做好‘末日的准备’。”刚满五岁的二丫头虽然在电影院里一边睡、一边看,关键问题却不含糊。我问:“世界末日那天,你准备上谁的船?”“主耶稣的船。”大丫头也想考考妹妹:“你是上要付钱的船,还是免费的船?”“免费的船。”为了确认二丫头选择“免费的船”不是为了省钱,过了两天,我追问她:“为什么上免费的船?”“因为免费的那条才是主耶稣开的。”

 

另一种帮助孩子认识问题的方法是通过比较。首先,我让大丫头比较 “圣经中的方舟”、“影片中人造的方舟”和“神造的方舟”之间的区别,接着,先生用5W1H模式[1],引出女儿的答案。

 

  圣经中的方舟 人造的方舟 神造的方舟
Why

为什么?

为了救人类躲避洪水 为了救人类躲避末日 为了救人类的灵魂
When

什么时候?

挪亚时代、远古,花了一百年 花了十几年,2012或不久的将来将投入使用 创世之初就有计划、由耶稣基督成就在十字架上
Where

在哪里?

挪亚居住的地方 中国青藏高原的地下工厂 每个人的心里
What

用什么造?

木头、钉子 金属、器材以及各种先进技术 耶稣基督的身体
Who

谁造的?

挪亚一家 庞大的造船队 主耶稣一个人
How

怎么上船?

公开的:相信洪水预言并愿意悔改的人(也许帮忙打小工、参与造方舟) 私下交易:十亿欧元一张票,最有钱的人才能上船 多次多方地传道:认罪悔改、接受神救恩的人都可以上船,无需任何代价

 

在中国日渐崛起的国际环境下,西方制片人开始慎重塑造华人形象,以求迎合中国观众的口味;同样,在福音日渐衰微的美国,即便是有关末世的科幻片,制片人都会尽量削弱基督教精神,以免“不合时宜”、影响票房。《2012》所宣扬的无非是“人类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包括技术、智慧、甚至道德良心)自救救人,战胜灾难,重新开始”,这一切都无需神的介入。但是,作为基督徒家长,我们仍可以帮助孩子将电影和圣经真理联系在一起:“确实会有世界末日,即便不是2012”;“人人都有一死,死后且有审判;可怕的不是死,而是审判”;“电影里的方舟只能救命,但我们所信的神可以救灵魂”;“进了方舟的人还是会死,只有信神的人才有永生”。

 

和《达芬奇密码》一样,《2012》赐给基督徒一个很好的切入点,借着热门话题引进福音的内容。最初听说这个电影,是侄女在饭桌上问我(她知道我是基督徒):“世界末日真的是2012年吗?真吓人!要十亿欧元一张票,谁买得起啊。”我借机告诉她:“十亿欧元的票我们当然买不起,但是有一条船,是免费开放的,你愿意上船吗?关键的问题不是买不起票,而是有船也没人愿意上。” 我们的信仰才是帮助人正视末世的力量;若耶稣基督没有为人类预备救恩,我们今天教导孩子的内容应该是及时行乐、吃喝玩乐,而不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若不是神赐下希望之光,在这个充斥着世界性毁灭因素的世代,我们除了无助感便是颓废感。越是临近末世和末世的传说,基督徒的信仰越能够显出光与盐的本质。我们所信的,不能隐藏,放在斗底下,而是应该拿来“放在灯台上(或饭桌上),就照亮一家的人”(太5:15)。即便唠叨了一百年,也只有家里几口人上船,我们仍当尽我们的本分。

 

本文刊出之际,《2012》已经过了全国大城市影院的档期。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继《基督最后的诱惑》、《达芬奇密码》、《金色罗盘》、《2012》之后,影视界仍会不断推出扭曲基督教信仰的大片。其实,除了这些极端而典型的例子外,在这个“淫乱悖逆的世代”,几乎任何一部影视片(包括动画片)都会或多或少带有抵挡基督教的色彩。作为教牧同工、主日学老师、基督徒父母,一味抵制或回避,显然既不明智,也不实际,反而让孩子们觉得教堂四壁之内所说的真理是“古旧迷信”,摆不上台面,经不起推敲,也不能与时俱进。(当然,更严重的问题可能是基督徒父母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东西对孩子在信仰上潜移默化的影响)。与其让孩子们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自己接触这些信息,儿童主日学或青年团契不如主动组织孩子们一起去看这些影片,然后,在教会群体这一安全网(safety net)中来探讨观后感,正面回应世俗主义的挑战。消极方面,教会对时代充满自信的“接招拆招”增强了孩子们自身的“属灵免疫力”,防止他们成人后因对信仰的失望而流失,或以逃避世界的方式保持圣洁、仅以身免;积极方面,也装备教会下一代更好地应对来自同龄人和师友们的质询,加强他们在社会群体中作见证的能力,带领更多的人信主。

 

进一步而言,教会的责任,除了在“冲击-回应”模式下被动地护教,也应当主动出击,付出人力和财力的代价,打造符合基督教信仰的文艺作品,挑战世界上的靡靡之音。当广播这一现代传媒最初面世之际,西方教会曾有人惊呼为“空中恶魔的声音”,竭力抵制。数十年之后,福音电台、福音电视甚至福音网站已成为当代传福音的有力工具。西方基督教著名作家鲁益师(C. S. Lewis,又译刘易斯)的力作《返璞归真》(Mere Christianity)一书的原稿,便是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应邀到英国广播公司发表的战时系列演讲。在那生命如芦苇般脆弱的时代,鲁益师在空中向教堂之外的羊群传讲超越宗派藩篱的基督教信仰。这是否也可以成为中国教会牧养子弟的目标之一呢?

[1]“5W1H模式”又称“六何法”,是归纳法查经的基本方法,即观察圣经记叙性经文内容中的“六何”:何时(When)、何地(Where)、何人(Who)、何事(What)、为何(Why)以及如何(How),以此作为进一步观察、解释经文的内容和主旨,并最终应用经文的基础。——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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